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失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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失蹤

高考兩天,一共四門考試,安聞抱了林清宇四次。

最後一科英語考完,安聞猛地松了一口氣,他知道自己穩了。前三科可能因為林清宇樓層低的緣故,他總是比安聞早出考場。安聞走出校門,下意識地尋找林清宇。

這次也不例外,安聞看到靠在車門上的林清宇在沖著他招手。

安聞越過周圍的人,快步跑到他的面前,“怎麽樣?”

“帥。”林清宇豎起大拇指給安聞。

安聞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,“我是問你,考得怎麽樣?”

“沒問題。”林清宇說。

聽到林清宇拽屁地嘚瑟,安聞才真的覺得高考結束了。他抿抿嘴角,後退一步,去尋找蘭勝男的車。

林清宇攬過他的肩膀,把他往自家車上塞,“蘭姨說反正你考完了,她這兩天堆了好多事沒有處理,就先走了。我送你回家。”

安聞別捏地撥開他的手,變臉堪比翻書,“林清宇,這兩天是為了保持你穩定的情緒,請你不要誤會。”

說完不顧林清宇的失落,跳上一輛出租車就跑了。

安聞回到家,空無一人,蘭勝男只打了個電話,果然高考之後的兒子不是個寶了。

他坐在床上,看著空空的書桌發呆。這大半年,這是他第一次在這個房間裏,沒有看書,沒有做卷子,沒有抄筆記,沒有在腦海中回想知識框架,只是坐著,呆呆地坐著。

安聞突然覺得一陣空虛,空虛之後是寂寞,然後是不知所措。

他給盧遠和梁米打了電話,閑聊了一些考試時候的事情,但都默契地沒有對答案。

盧遠還興高采烈地跟安聞炫耀,自己和羅晴約了這個假期一起出去玩。

他換了衣服,洗了澡,躺進柔軟的床裏,長久緊繃的身體得到放松,不一會兒就進入了夢鄉。

緊張後的放松是真正的放松,平時那些因為覆習壓下去的小心思全都用了上來,安聞做了一夜的夢,夢裏有家人,爸爸媽媽叔叔伯伯,有朋友,盧遠梁米趙鳴飛羅晴,甚至連葉笑笑都夢到了,還有林清宇和林清宇家的小金毛。

一些叫不上名字的魑魅魍魎,一些奇形怪狀的妖魔鬼怪,他沈浸在夢裏,醒不過來。

還是蘭勝男搖著他,把他叫醒的,安聞睜開眼睛就開始抱怨,“媽媽,你怎麽又不敲門就進我房間啊。”

蘭勝男沒好氣地笑道,“敲門你也要聽得見才行啊,太陽都快落山了,你電話響了一遍又一遍,你都聽不到。”

安聞揉揉眼睛,拿起手機,已經下午兩點了。手機裏十幾通未接電話,都是基本都是盧遠的轟炸。

他沒有理會盧遠,徑自點開班級群。然後就看到了劉秉航說休息夠了,回學校領志願填報指南。

然後是(1)班同學在班級群裏起哄,讓劉秉航請客吃飯。

盧遠他們幾個人,雖然考進了小班,但(1)班的群也沒退,這會兒正在群裏咋唬呢。

安聞把私信切到盧遠的私聊界面:[你又活了啊?]

盧遠:[那可不!終於解放了!我今天睡到中午十二點!太尼瑪爽了!!!]

安聞:[我們班聚餐你來嗎?]

盧遠:[那必須啊!不僅是我,咱們兩個班任課老師都一樣,老劉和老範已經商量好了,兩個班一起聚餐。]

兩個班一起聚餐?安聞搓了搓臉,切回班級群裏,往上翻了好久才看到劉老師的通知:[明天中午聚鑫源酒店畢業聚餐。最後一次,一個都不能少。]

下面跟著一長串的回覆:[收到]

如果這頓散夥飯發生在高一期末,安聞也許會大哭一場,捎帶著感慨下時光易逝,光陰不再什麽的。

但高二之後,一直在流動分班,班級裏的同學來來去去,安聞早已習慣了分別。況且高三一年,他兩耳不聞窗外事,根本沒有時間聯絡同學感情。

每當這個時候,安聞就會感慨,龍生龍鳳生鳳,老鼠的孩子會打洞,安黎明的冷血基因,在自己身上體現得還挺明顯的。

只是小班一起參加,那林清宇也會來。高考結束了,自己不必在乎林清宇的情緒,那該以什麽樣子來面對林清宇呢?

安聞縮在被子裏,睡了幾乎一天一夜,嗓子和頭都疼。

手機鈴聲倏地響起,盧遠不甘寂寞地打來騷擾電話。安聞前瞻性的把手機拿遠,點了接聽。

不出所料,盧遠中氣十足的聲音在沒開揚聲器的情況下,都那麽嘹亮。

“睡夠了沒啊!打了八百遍電話都不接!發個微信說兩句就沒人影了。”盧遠說。

安聞清清嗓子,解釋道,“咳......我才睡醒,還蒙著呢。”

盧遠可算是解放了,天性完全暴露,上天入地什麽都想做,跟安聞細數了很多旅游目的地,還有各種漫長暑假要做的娛樂刺激項目。

當安聞聽到他準備去澳門塔蹦極的時候,終於忍不住了,他掐掐眉心嘆息道,“我沒有時間。你帶羅晴去吧。”

“哎哎~出成績前有20天假,就這20天你都沒時間啊?成績出了我爸媽操心我報志願的事情,我就沒有現在自由了。”盧遠曉之以情動之以理,據理力爭道,“而且你悶在家裏幹嘛啊?出去玩玩,我可跟你說,以後上了大學都跟大學同學出去玩了,你到時候想見我都不一定能見上。”

安聞聽著有貓膩,再次推辭道,“我真去不了,假期要考駕照呢。”

盧遠一聽就來勁了,“兄弟,你不夠意思啊。假期兩三個月呢,不夠你考駕照?科一考完出去玩,回來正好輪科二,考駕照算什麽理由,哪有兄弟我的終身大事重要!”

安聞聽著他口風不嚴自己往外漏就想笑,他陰陽怪氣地調侃,“你早說你終身大事,我就算有約會也推了。你說吧,要兄弟做什麽?是給你當伴郎還是給羅晴當伴娘,我都能豁得出去。”

電話那邊發出嫌棄的氣音,“看不出你還有一個美嬌娘的夢想。”

“一切為了兄弟。”安聞堅定地喊口號。

安聞這一年一直在(1)班悶頭苦學,不太清楚盧遠和羅晴在小班的糾纏拉扯,偶爾聽梁米說過幾句,羅晴對盧遠的學習挺上心,筆記借盧遠看,還給他整理錯題。

在安聞看來,羅晴這就是在為他們的未來鋪路,不然高三學習那麽緊張,誰還有閑心幫助別人學習。

只有羅晴,不對,還有林清宇。只有他們兩個人,犧牲自己的學習時間,幫不相幹的兩個人輔導。

“安聞,安聞,安聞,你還在聽嗎?”盧遠在電話另一邊叫魂一般。

“我在。”安聞應道。

“我跟你直說,羅晴答應跟我去澳門了,但是葉笑笑也想去。你能不能也跟我去,然後幫我搞定葉笑笑,給我制造一些羅晴單獨相處的機會。”

安聞其實想過,盧遠是想讓自己當助攻的。但他覺得不合適,羅晴之前喜歡過自己,雖然盧遠不在意,但是自己現在幫盧遠追羅晴,好像有點不合常理。

現在一聽盧遠的算盤不止於此,當僚機還可以忍,搞定葉笑笑算怎麽回事?他揶揄道,“你算盤打得挺響,我在家裏都聽到了。”

盧遠嘿嘿一笑,不好意思道,“其實吧,你也搞不定葉笑笑。我尋思著你再把林清宇帶上,或者幹脆咱們再叫幾個人,就像上次去太連山一樣。人多熱鬧,我和羅晴悄悄走開,也不顯眼。”

林清宇,又是林清宇,怎麽也繞不過林清宇。

“對了,你和林清宇到底因為什麽鬧掰了啊?我之前問你,你總說一句兩句說不清楚。現在放假了,大把的時間,可以說了吧?”

盧遠的腦回路也是神奇,三拐兩拐就拐到了林清宇身上。安聞無可奈何,只能敷衍道,“電話裏說不明白,見了面再說吧。”他心想,盧遠這腦子見面之後早就忘光了。

***

聚餐這天,兩個班,70個學生,加上任課老師,在聚鑫源擺了八桌。

大家都到了,只缺林清宇。

梁米給他打了兩遍電話,第一遍沒人接,第二遍被掛斷。

大家面面相覷,盧遠慫恿安聞,“你打一個,你打他準能接。”

安聞睨了他一眼,有些心動,畢竟是高中的最後一次聚餐,林清宇缺席會很遺憾。

他慢吞吞地拿出手機,撥通林清宇的電話,第一遍被掛斷,第二遍就直接關機了。

“可能有事吧?”安聞拖拖拉拉地收起手機,幫林清宇找了個蹩腳但並無說服力的借口。

全體同學都在,只缺年級第一。老範心裏不是滋味,試著做最後一次努力,“我給他家長打個電話試一下吧。”

說完拿出手機撥通了林勇平的電話,大家屏息聽著聽筒裏的聲響,林勇平很快接了電話,但安聞卻聽出了異常。

電話裏面的聲音,是林勇平沒錯,但卻不是平時意氣風發的聲音,而是蒼老、滄桑,還帶著一絲疲憊沙啞。

聯想到林清宇一直不接電話,他突然有些慌。

安聞趕忙拿出手機,去翻林清宇的朋友圈,高考之後他只在8號晚上發了一條:迎接新的挑戰。

安聞又去翻兩個班級群的群聊消息。

林清宇最近的一條消息,是在小班班級群裏回覆範老師的考前溫馨提示,消息時間是6號晚上8點。

他的手心沁出汗來,8號考完安聞還見過林清宇,但是在那之後,林清宇沒有和任何人聯系過,也沒有任何消息。

安聞“嗡”的一下空白了,一個不好的念頭充滿了他的腦袋:林清宇出事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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